「小鱼,你二姐在翻什么?」
陆小青放下手中的鞋帮,探头往灶房看了一眼,满脸的不解,「是不是没吃饱?」
陆小鱼蹲坐井旁,忙着收拾今日陆全带回来的杂鱼:「饿什么呀,二姐中午吃了满满一碗二米饭呢。」
自从小四回来后,陆小鱼几乎已经忘记饿肚子的感觉了。
「那她翻什么?」
陆小青屁股一抬,准备起身去看看,肩膀被陆飖歌按住:「大姐你坐着,我去看看。」
说着,陆飖歌起身几步走进灶房。
灶房里,陆小鲤正将最上面的一捆干柴搬开,就听见陆飖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「二姐,你找什么?」
「我看见娘收东西了。」
陆小鲤忙得头也不抬,顺手又扯了一把引火草:「我看见爹走后,娘怀里揣了个什么东西来灶房藏起来了。」
陆飖歌凑过去帮着翻,嘴上却说道:「娘藏起来就是不想让我们看见,你翻什么?小心回来挨揍。」
陆小鲤扭头往门外看了一眼,凑到陆飖歌耳边低声道:「你不懂,最近好几家想给大姐说亲。我怀疑娘是把大姐的生辰八字给藏起来了。」
闻言,陆飖歌收了手:「你是不是傻,谁把生辰八字藏烧火草里面,也不怕被烧了?」
「反正娘藏东西了。」
邱氏抱的两抱引火草已经被她们俩扯开,陆小鲤正往碎草堆里刨。
她也并不是对陆小青的生辰八字感兴趣,而是,看她娘慌里慌张的样子,陆小鲤直觉娘藏东西了,而且还不想让她们知道。
小青老实,小鱼听话,只有陆小鲤比男孩子还男孩子,对家里的事情都想掌握,总觉得娘瞒着她的事情肯定不是好事。
「找到啦。」
随着陆小鲤一声低呼,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被陆小鲤翻了出来。许是邱氏包裹的不甚严实,隐约可见一角露出黑色的木头来。
「这是什么呀?」
陆小鲤有些好奇,随手拍了拍上面的草屑灰尘,就准备把红布打开。
不知道为什么,陆飖歌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,她猛地一把按住陆小鲤的手,哑声道:「二姐。」
「怎么啦?」
陆小鲤还没有知觉地,手一抖,红布散开,露出里面「陆飖歌」三个金色的大字。
「这……这是什么?」
陆小鲤吓得手一抖,任由红布和灵牌一起跌落在地。
「二姐。」
陆飖歌闭眼,深呼吸了一口气,扶住灶台,良久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灵牌,用红布包好。
「娘既然藏起来,那肯定有她的用意。」说着,陆飖歌将红布裹的灵牌又塞进了碎草堆里,「你也别和娘说,省得回头娘不高兴揍你。」
见小四将碎草堆堆好,又将刚刚被她们扯乱的引火草压在上面,陆小鲤哆哆嗦嗦地指着一旁的柴火:「这,这捆柴火……」
「嗯,没事,别怕,不过是个木牌牌。」陆飖歌顺手又将柴火给压在上面,「走吧,没什么好怕的。」
虽然陆飖歌说了没什么好怕的,可陆小鲤还是被刚才看见的三个字给惊着了。
那东西,不是人死后的灵牌吗?
她家当年没房没屋,她爹还是用木头刻了三个灵牌,有祖父祖母的,有二叔的。
因为没地方放,一直是用一个小箱子装着,等到每年过节烧纸钱的时候才会拿出来。
陆小鲤倒退了两步,站在陆飖歌的身后,探头问道:「小四,那……那是……那是灵牌吧?」
「什么灵牌,就是个木牌牌。」陆飖歌掸
了掸身上的草屑,「二姐,你不出去吗?」
「不对。」陆小鲤喃喃自语,「这就是灵牌,我见过。」
她家就有这东西啊。
陆小鲤转身夺门而出,直奔堂屋。
自从搬了新家,爹和娘就将祖父母还有二叔的灵牌请出来,置在堂屋的老柜上。
当时爹给祖父母烧纸钱的时候,还特意和二叔唠叨了两句,意思好像是二叔没娶媳妇,以后他的香火就由小五来添,让二叔不要担心什么的。
陆全爹娘和兄弟的灵牌没有刚才陆小鲤看见的灵牌做得大气,只是普通的木头,漆上黑漆,上面用红笔描的名字。
陆小鲤看了看堂屋老柜上的灵牌,转身又往灶房跑。
她想再把那东西刨出来看看,上面到底写的是谁名字,她为什么觉得那名字那么眼熟。
「二姐,你做什么?」
陆飖歌拦住门口,不让她进灶房。
陆小鲤一时有些汗颜:「我再看看,刚才没看清。」
「二姐。」
陆小鲤不由提高了声音,「你是不是真的皮痒,想让娘回来抽你一顿?」
「什么?」
接话的是刚刚洗好鱼的陆小鱼,「二姐又做什么坏事了?」
「小鲤?」就连陆小青都站起了身,微皱眉头看向灶房门口的姐妹俩,「你们俩这是作甚?」
「没事,我就是想进灶房找东西,小四不让呗。」陆小鲤没好气地瞪了陆飖歌一眼,转身就走。
边走嘴里边嘀咕:「不看就不看,小气鬼,下次我才不给你做鞋。」
陆小鲤说着,走到屋檐下一屁股坐下来,拖过旁边的针线篮子,翻出里面的鞋底又开始纳了起来。
「大姐。」
陆小鱼看了一眼站在灶房门口沉着脸的陆小四,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纳鞋底的陆小鲤,往陆小青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问道,「二姐和小四咋啦?」
咋啦,闹脾气了呗。
陆小青随手拍了陆小鱼一把:「你别管,她俩回头就好了。你把鱼洗干净了先下锅煎一下,等会我和点面,晚上贴饼子。」
「哦。」
陆小鱼将鱼又冲洗了一遍,才抱着木盘往灶房走。
经过陆飖歌的身边,她故意放慢脚步,想看看小四的脸色。
好像看不出有啥不对劲的。
「煎鱼吗?」陆飖歌转身又跟进了灶房,「我给你烧火。」
坐在烧火墩上,陆飖歌将手中的细材枝扔进灶台,心思却放在了刚才自己看到的灵牌上。
这灵牌看样子是陆全从陆家庄带回来的,也不知道爹为什么要将这灵牌带回来?
还有,就是这灵牌爹从哪里找出来的?
不会是陆氏祠堂吧?
一个小姑娘,陆氏还能让她进陆氏的祠堂?
陆飖歌有些想不明白。
但是看邱氏能将这灵牌藏在灶房的草堆里,可见他们是准备烧掉的。
那现在到底让不让他们烧呢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