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重新开始煮，要一会儿才能吃，桑念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，热好后，倒进杯子里，给姜遇城一杯。

    自从怀孕后，她就戒掉了饮料和红酒，每天喝一杯牛奶。

    「干杯。」

    「干杯。」

    姜遇城喝一口牛奶，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，桑念便瞧见他脸色不对劲，问：「今天的火锅是不是不好吃？我也不太会做其他，平时一个人在家，基本上就是煮个粥，或者吃火锅，简单又省事，你吃不习惯？」

    「好吃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。」

    正说着，就见姜遇城脸上泛起了红点。

    他皮肤很白，在灯光下，那几个红点就特别的显眼。

    他脸色，似乎更白了。

    桑念发现不对劲：「姜遇城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

    姜遇城忍着不适，起身，走进卫生间。

    吧嗒。

    桑念拧一下把手，房门被反锁了。

    她皱着眉，回到餐厅，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，确定这里面没有他不能吃的东西，拨通秦肆的电话。

    夜晚的秦肆，一如既往地泡在酒吧里：「小嫂子，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？」

    桑念说：「姜遇城生病了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那赶快送医院啊！你打120，我这就过去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别急，他看起来不是很严重。」

    「老大到底什么症状？」

    「脸上起了红点，脸色也不太好，我检查了他今天晚上吃的东西，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了，应该是牛奶过敏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牛奶过敏啊，小嫂子，你不知道？」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啊！」

    「靠，这么重要的事，我竟然忘了告诉你？好吧，我再重复一遍，他除了不能吃凉的、刺激的、油腻的，酒精……对牛奶也过敏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秦肆感慨道：「唉，老大的胃真是太脆弱了，这些年，辛苦他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秦肆还说了些什么，桑念没听清楚，就连他挂电话的时候，又叨叨了几句心心念念的「缪斯女神」，她也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姜遇城打开浴室的门，一出来，就撞见桑念冷冰冰的眼神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问。

    桑念不吭气，只是一眨不眨，面色不善，瞪着他。

    姜遇城说：「我没事，来，我们继续吃。」

    「吃什么吃！」

    桑念突然凶了一句，然后揪住他领口，猛地用力把他摁在沙发上！

    姜遇城刚刚呕吐过，身体有些乏力，就这样被她按在沙发上，靠着靠背，睁着一双诧异的眼睛注视她。

    桑念一手按着他肩膀，一手摁着沙发靠背，居高临下。

    小脸上带着怒气，眼底说不出的愤怒。

    「？」

    姜遇城有种不太妙的感觉。

    难道说，他对她的心思暴露了？还是说，知道他一直住在她对面？又或者是，他让黑石基金会投资《芙蓉殿》？？？

    除了最后一个暴马甲，前面两个都是姜遇城不能宣之于口的小秘密。

    他试探道：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？嗯？」

    桑念：「……」

    姜遇城喉结动了动，小心翼翼地说：「桑桑，其实我，

只是舍不得……」

    桑念：「你一直对牛奶过敏！」

    姜遇城眉稍挑了下，原来，是因为这个。

    桑念逼问道：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」她眼角的微红，是情绪激动的征兆，「要不是我给秦肆打电话，我都不知道你对牛奶过敏！」

    「姜遇城，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生气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本来以为每天一杯牛奶，能帮你养胃，可是，就是那杯牛奶，让你的胃病雪上加霜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她的太阳穴，突突地跳。

    姜遇城勾住她的腰，抚摸着她的背，试图让她的情绪缓和下来：「对不起，我不是有意瞒着你，看你每天给我选牛奶，我舍不得破坏，我并不觉得难受，反而很开心。」

    桑念：「可是，你牛奶过敏，你身体……」

    姜遇城：「都是小事。」

    桑念蹙眉：「怎么可能是小事，那是过敏啊！」

    姜遇城：「吐完之后，再吃一颗抗过敏药，就没事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——」

    桑念真的服了他了。

    姜遇城手掌一用力，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，从她的背划上她的后脑勺，拖着她身体，说：「抱歉，让你担心了，是我不对，以后不会了。」

    桑念撇撇嘴，嘀咕：「你让我担心的又何止这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姜遇城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？如果你今天全部交代清楚，我就原谅你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姜遇城喉结动了下。

    全部交代？

    似乎还有很多，他能交代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姜遇城舔了下唇，说：「不然你问，我答？」

    桑念挑眉，她等的就是这一刻：「说到做到？「

    「嗯，说到做到。」

    桑念问：「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离婚？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你对我好是真的，你喜欢我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为什么同意离婚？」

    姜遇城目光深深：「你知道了？」

    桑念也不坦白，只是说：「是我在问你，不是你在问我，你只需要如实交代，这是你答应我的。」

    姜遇城说：「我是双重人格，虽然症状不严重，但确实是双重人格。」

    桑念问：「晚上掐我脖子那个，就是你的第二人格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他有暴力倾向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有一个暴力倾向、动不动就掐人脖子、要把她掐死的人格，确实是个隐患。更何况，桑念是孕妇，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。

    她有些郁闷。

    明明互相喜欢的两个人，怎么偏偏就有这样一个致命的隐患？

    她问：「就没有办法除掉他吗？」

    姜遇城摇头：「暂时没有，医生开了抑制剂，每天服用，大概率可以降低他出现的频率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桑念陷进沉默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也忘了问他，为什么宁愿被她误会、也要瞒着她这么重要的事？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秘密？

    姜遇城眼瞳深邃，想说什么，终究，还是压在心里。

    有些事，他，一个人承担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