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浅月的声音不轻不重,仿佛在唠家常,却让独孤羡握着棋子的手一僵,然后……
抬头看了她一眼,才缓缓落下一子!
「什么?」
可是一旁的恭立的沐川见此,却是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,下意识的惊呼道,「乔小姐说你那丫头叫什么?」
涟漪?
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涟漪吧?
「涟漪!」
乔浅月闻言头也不抬的跟着独孤羡落下一子道。
「!!!」
饶是沐川比起他那憨乎乎的弟弟素来算是精明持重的,得到了这个肯定的回答,都难掩震惊的瞪大了双眼,失声道,「涟漪?是那个涟漪吗?」
乔浅月闻言,终是抬头冲着沐川挑了挑眉,不置一词的继续落子。
「……」
沐川见此,联想到乔浅月适才说的话,顿时就明白了。
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,沐川看向乔浅月的目光一变再变……
杀人越货,那丫头比徐公和青嬷嬷靠谱!
刺杀失败,不存在的……
涟漪!
如果乔小姐所说的涟漪,就是他所想的那个涟漪的话,那乔小姐这话说的……
还真是该死的理直气壮!
「呼!涟漪,天下杀手榜排名第一,出道八年从无败绩!」
深吸一口气,沐川一脸敬仰的看着乔浅月,呐呐的道,「乔小姐,我能问一下,你是怎么将这样的人收在麾下的吗?」
北凉马帮的二当家徐盛当车夫,江湖轻功第一的不老青山当嬷嬷,天下第一杀手当丫头……
乔浅月带给沐川的惊喜,不!是惊悚!还真是一次比一次来的猛烈!
「从无败绩?这倒是有点儿夸大其词了……」
乔浅月闻言,一边下棋,一边缓缓道,「两年多前,她刺杀我失败,才开始跟在我身边的……」
「啊?」
沐川闻言一愣,「刺杀你?涟漪刺杀你失败?」
说完这话,沐川看向乔浅月的目光,活像在看一个奇迹!
在涟漪刺杀下还能活着的人……
乔小姐绝对是唯一一个!
「嗯!两年多前,药王宗的前宗主重金买我的项上人头!」
乔浅月的声音,依旧毫无波澜,「然后,他的重金我收了,人头我也收了!」
买凶杀人这样的事儿,到底是太低级了!
他们古医世家的老祖宗有教导,身为古医世家的传人能干没本的买卖,绝对不能花钱,所以……
她救了刺杀她却恰好旧疾复发的涟漪,并且将她忽悠到了身边……
多省钱!
不是吗?
「!!!」
沐川闻言,顿时就震惊的不能言语了。
天下三大悬案之一,药王宗前宗主之死,原来真相竟是这个?
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……
「能死在涟漪之手,他倒是不亏!」藲夿尛裞網
独孤羡见此,终是一边落子一边抬头看着对面的女人,缓缓道,「只是他当年之所以买凶杀你,还不是因为你单枪匹马挑了药王宗?」
神医月老孤身前往药王宗,一人战败药王宗全宗药师,因此名满天下,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……
「嗬!」
乔浅月闻言当即冷笑一声,道,「若非药王宗自以为是,几次三番的威胁我投入药王宗门下,我会让他们那么没脸?医者悬壶济世无分派系贵贱,不是药王宗承认的医者就不能行医问诊,这是
哪门子的道理?」
「技不如人就要让人变成死人,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可以?都是他们咎由自取!」
她和药王宗的对立,并不是什么秘密!
既然身份都曝光了,那她也没有什么隐藏!
「你是医者,医者仁心!」
独孤羡闻言,掩在半边面具下的眉头微皱,道,「你怎么整天动辄打打杀杀的?」
「我是医者,可是我还是个人!」
乔浅月闻言,冷哼一声,当即道,「是人就有七情六欲,就有活下去的权利,任何人都不能剥夺!我心中有佛,手中有刀,又有什么不可以?独孤羡,你驰骋沙场十年,手上沾染的鲜血无数,最没有资格说我!」
「……」
独孤羡闻言,顿时就不言语了。
四周,顿时变得轻悄悄,除却两人落子的声音,再无其他。
知道了乔浅月派出刺杀的丫头是涟漪之后,独孤羡也不担心了,左右……
有他在,绝不会让她有事也就是了!
至于乔浅月……
独孤羡有些双标的问题,让她心底多少有些不痛快,自然也不乐意再开口了。
沐川眼瞧着两人不说话,颇有眼力界的后退了一步……
及至……
「独孤羡,你输了!」
乔浅月最后一子落下,起身道,「下次你再找我下棋的时候,最好趁着心静的时候,要不然你可赢不了我!」
说完这话,乔浅月转身向雅舍外走去。
独孤羡闻言,看着棋盘上已然胜负分明的棋局,深吸一口气……
他是因为这女人的事情心不净,可是这女人的棋艺……
自从八岁以后,不管是棋盘之上还是战场之上,他都再也没有败绩了,这女人……
是唯一一个……
赢了他的人!
「你干什么去?」
看着乔浅月离开的背影,独孤羡终是忍不住的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道,「这种时候你和本王在一起,才是摆脱嫌疑堵住悠悠之口的最好办法!」
「摆脱嫌疑?」
乔浅月闻言,回头看着独孤羡,缓缓道,「我已经告诉萧老夫人,我要杀萧启荣了!」
「什么?」
独孤羡闻言,一愣。
「非但如此,我提前让人准备好了猪笼!」
乔浅月见此,挑了挑眉,缓缓继续道,「算算时间,也该有消息传来了!」
她和独孤羡下着一盘棋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以涟漪的速度,应该已经事成了才对……
独孤羡闻言:「!!!」
掩在半边面具之下的脸,顿时黑成了一团。
他就……
没有见过嚣张的这么肆无忌惮的女人!
「你……」
独孤羡张口正想说什么,可是……
「不好了!少城主死了!」
「……」
远处,一道悲戚的惊呼声传来,整个城主府瞬间就陷入了兵荒马乱的之中……
福寿堂。
「你说什么?你说谁死了?」
萧老夫人听到下人的通报,踉跄了一下,差点儿仰倒过去,在仆妇的搀扶下勉强的稳住了身形,满脸不敢置信的道。
「启禀老夫人,是少城主死了!少城主在城门落水,死于猪笼之中!」
跪在地上的仆人瑟瑟发抖,说出来的话,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,可是……
这就是事实!
千真万确的事实!
城门口一直有重兵把守,可是他们的少城主还真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浸了猪笼,活活淹死了!
「不!不可能!」
萧老夫人闻言,踉跄了一下,当即目眦欲裂的惊呼了一声,「荣儿!我的荣儿!」
音落,萧老夫人直接仰面倒了下去……
荣儿死了?
荣儿竟然死了!
她的孙子,萧家一脉单传的命根子,竟然死了?
怎么会这样?
萧老夫人一时间,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……
「老夫人!来人啊!快叫大夫!」
「老夫人!」
「……」
福寿堂中,顿时乱成了一团。
片刻之后,另一边……
「你说什么?萧哥哥死了?」
乔锦霜看着一脸讨好的前来她面前送信的仆妇,震惊的道,「怎么可能?萧哥哥他刚才还好好的,他怎么会死?」
不好的明明是她,她被萧启荣气的动了胎气,只能被安置到了客房中休养!
「奴婢说的千真万确,少城主他确实没了!」
仆妇闻言,当即看着乔锦霜的肚子,一脸巴结的道,「少城主可是萧家的命根子,他不在了,您肚子里的这个,如今就是萧家唯一的血脉,乔二小姐,您的福气还在后面呢!往后可不能忘了奴婢啊!」
「唯一的血脉,福气……」
乔锦霜闻言,下意识的垂眸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早晨她到萧家时,萧家的奴仆对她还怠慢的很,如今……
就因为萧启荣死了,所以她反而金贵了?
想到这里,乔锦霜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乔浅月之前说过的话,让萧启荣对自己好点儿……
「你给我说说,萧哥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」
抿了抿唇,乔锦霜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,眼底满是算计的道。
「听说是……」
仆妇闻言,当即殷勤的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。
「城门口,护城河,浸猪笼?」
乔锦霜听罢,当即震惊莫名的重复了一遍,异常笃定的道,「乔浅月!一定是乔浅月那个***干的!」